第 16 章：RLM 的终端界面

渲染器没变，世界变了

第 2 章说过，packages/tui 的字符串差分渲染器原封不动——组件还是 render(width) => string[]，逐行差分还是那套。但渲染器要呈现的世界完全变了：pi 的画面是「消息 + 工具面板」，Prime 的画面里有持续滚动的 Python cell、一棵会钝化会水合的子代理树、一个可以逛来逛去的多会话目录。这一章看 TUI 为 RLM 增加的三块新大陆——这也是全书最后一块技术拼图。

interactive-mode.ts 有 352KB、约一万行。它的 InteractiveModeOptions 里有一行注释可以当本章的宪法：

"InteractiveMode never talks directly to AgentSession for core execution."

一切经 AgentConnection（第 15 章）。TUI 甚至不知道自己对面是 daemon 还是 in-process——这个「不知道」是后面所有视图嵌套的前提。

ipython cell：顶行恒定

模型每写一段 Python，TUI 就渲染一个 IPythonCellComponent（components/ipython-cell.ts，约 26KB）。它不走通用工具面板——tool-execution 判定工具名为 ipython 且扩展没有自定义渲染器时，挂一个专用渲染容器。核心设计浓缩在一段注释里：

// The top line is identical whether collapsed or expanded — same marker,
// counts, duration, and expand hint — so toggling never shifts the layout
// or indentation; expanding only attaches code and output below it.

顶行 anatomy 大致如下：

◇ python   df = clean(raw).query("score > 0.8")   ↑3 ↓12 · 1.2s   ENAME   ctrl+o
└ 状态标记  语言   代码单行预览（打分选行+脱敏）      行数  耗时  错误名  展开提示

• 状态标记：✓ 完成（绿）、✗ 错误（红）/中断（黄）、动画菱形 ◇◈◆◈ 运行中、◇ 排队。
• 代码预览来自 core/tools/code-preview.ts 的打分选行引擎，自带脱敏——base64 变 <blob>、疑似密钥变 <redacted>。
• 展开后：代码区按行高亮（%%bash cell 与 ! magic 行整行按 bash 着色）；输出区优先用结构化 details（stdout 正常色、stderr muted、result 单独成段），traceback 用 muted 色逐行——只有顶行错误名是红色；diff 区按文件渲染 marker path +N -N + 富高亮。
• 流式成本 O(1)：kernel 每个 stream chunk 触发一次更新，partial result 只带最新 chunk（TUI 做 live tail），tool_execution_end 后才按结构化 details 一次性全量渲染。动画帧编进渲染缓存的版本号——差分渲染器对动画的适配，就是缓存键的一次数学。

图片的取舍值得单独一句：attachment 图片不进终端画面——pi-tui 明明支持 kitty/iterm2 图形协议，Prime 却用 fallbackOnly: true 只显示一行元数据（╰─ [image/png · 800×600]），base64 原样进模型上下文。在「模型看图」与「人看图」之间，Prime 选了前者。

slash 命令的分工：TUI 不实现会话治理

InteractiveMode 的命令分发有一条清晰的分界线：

export const SESSION_SLASH_COMMAND_NAMES = ["compact", "refine", "goal", "autonomous"] as const;

这四个命令标记 execution: "session"——TUI 不实现它们，而是作为动作交给 AgentSession，在回合边界执行（第 11 章的 session 命令队列）。TUI 自己处理的是纯呈现类命令（settings、model、effort、theme、export、tree、login……约三十个），另有几个别名映射（clear→new、usage→context、thinking→effort、side→btw）。分界线的标准与第 5 章一脉相承：会改变会话状态的归会话，只改变终端呈现的归客户端。

agents-view：多会话的目录学

prime-agent agents（或交互中左箭头）打开的不是一个列表，是一个永动循环：

视图本身有三个 section：running / idle / inactive（saved 会话归 inactive）。heartbeat 不是 section 而是行内徽章（♥ N·倒计时），且有 heartbeat 的会话会把祖先链染成 running——时间唤醒在目录里是可见的。数据来自一次统一索引：reconcileUnifiedSessions() 合并 daemon 活会话与磁盘存档（daemon 权威），身份键有三别名（file: / session: / active:），身份翻转时持久集合原地改写。

RLM 家族在目录里是嵌套行：subagent-summary 行（同 spawn cell 派生的子代理归组，源码只渲染一次）、subagent 行、subagent-code 行。键位是一套完整的方向盘：Enter 打开、Space 设回复目标、Ctrl+X 两段式删除/停止（时间窗口确认）、Ctrl+O 显隐 spawn 程序、Ctrl+R 重命名。轮询 1 秒（列表）/15 秒（heartbeat），断线有 2 分钟重连窗口与 generation 计数防竞态——第 15 章的机制在这里再次上场。

agents-view 必须 daemon：in-process 路径会直说 "the agents view needs the daemon; opening a normal chat instead"。多会话目录天然是 daemon 的能力投影。

heartbeat 的界面

/heartbeat（单数）管理会话自己的那条心跳；/heartbeats（复数）打开 HeartbeatManagerComponent 全屏面板，列表 + 详情两级模式，Pause/Resume/Stop 操作。UI 区分 "Created by you" 与 "Created by agent"——用户心跳与模型心跳在第 13 章是存储隔离，在这里是标签区分。面板依赖 daemon（in-process 连接的 listHeartbeats() 返回空、manageHeartbeat() 直接抛错）——又一次，长任务能力与 daemon 绑定。

品牌、彩蛋与「安装器即产品」

终端体验的外圈还有几笔值得记录：

• 首启 splash：蝴蝶 logo（themes/prime-logo.ts，注释里附再生成脚本）+ 程序化 lab-field 背景动画；按有无凭据分流到「选模型」或「登录 Prime Intellect」。
• 彩蛋三连：/arminsayshi（31×36 XBM 位图，7 种动画随机）、切到某模型时自动触发的致敬头像动画、以及一条上游公告卡片——都不在帮助与补全里。严肃系统里留几个只有 Insider 知道的房间，是一种团队文化的地层。
• 安装器即产品：install.sh 是 1,600 行 POSIX sh——全屏动画安装界面（逐格程序化背景、同步刷新转义防撕裂）、Node 自举（standalone 下载 + 官方 SHASUMS 校验）、发布 tarball SHA-256 校验、询问式 IPython runtime 预热。一条 curl | sh 管道被做成了完整体验。

同一连接，四副面孔

收尾一张表：InteractiveMode 只是 AgentConnection 的消费者之一。同一个接口撑起了 Prime 的全部运行形态——

每种模式都有 runXxxMode(runtime) 与 runXxxModeWithConnection(connection) 双入口——前者进程内跑，后者挂 daemon 会话。模式判定则朴素得像一个函数签名：

function resolveAppMode(parsed: Args, stdinIsTTY: boolean): AppMode {
	if (parsed.mode === "daemon") return "daemon";
	if (parsed.mode === "rpc") return "rpc";
	if (parsed.mode === "acp") return "acp";
	if (parsed.mode === "json") return "json";
	if (parsed.print || !stdinIsTTY) return "print";
	return "interactive";
}

帮助横幅给整个产品的一句话自我介绍是："prime-agent - AI coding assistant with an IPython tool"。十一个词，全是第 2–16 章讲过的东西。

实践应用

1. 折叠/展开零布局位移。顶行恒定的 cell 设计让任何切换不产生重排——在差分渲染器上，「不移动」比「漂亮」更昂贵也更值得。
2. 流式展示与结构化展示分两相。进行时只渲染最新 chunk（O(1) 成本），结束后按结构化 details 重排。live tail 与最终形态各取所需。
3. 目录界面是运行时能力的投影。agents-view 的三个 section、heartbeat 徽章、子代理分组，全部是 daemon/RLM 状态的可视化——先有状态机，后有目录学。
4. 呈现与治理的分界线写进命令注册表。哪些 slash 命令归 TUI、哪些归 session，一个常量数组就是全部争议的答案。

总结

Prime 的 TUI 站在 pi 差分渲染器的肩膀上，为 RLM 添加了三块新大陆：ipython-cell 用「顶行恒定」渲染模型的每个 Python 单元，流式 O(1)、结束重排；agents-view 把 daemon 的会话家族渲染成可导航的目录，与聊天互为循环；heartbeat 面板与 slash 分工表把长任务原语接进键位。界面只消费 AgentConnection——所以同一个世界还能以 print、json、rpc、acp 四副面孔存在。

到此，从 kernel 到终端的全链路走完了。最后一章，把这本书的赌注摆上桌面。